李无相接过玉简，神识探入，脸色渐渐阴沉。
片刻后，他冷笑：“他竟想以自身为祭，引动都天司命降临，再借司命之力重塑己身，成就伪神之位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愚蠢。”李无相将玉简捏碎，“都天司命不是凡人可以驾驭的存在。它一旦降临，第一个吞噬的就是主持仪式之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胡瑾良低声道，“可他已经走火入魔，听不进任何劝告。”
李无相沉默片刻，忽然问道：“薛宝瓶呢？”
“她在碧心湖。”胡瑾良答，“她说要在那里等一个人。”
“等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胡瑾良摇头，“但她最近总在湖边画一幅画??画的是一个抱着婴孩的女人，背影模糊，看不清面容。”
李无相心头一震。
他知道那幅画是谁。
那是梅秋露。
三百年前，正是她在碧心湖畔抱起初生的李归尘，将其封入幽冥画皮卷，才避免了一场席卷三界的浩劫。而如今，历史似乎又要重演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李无相低语。
他转身走向缸前，伸手轻轻抚过那层粉红色的薄膜。婴孩似乎感受到他的气息，竟微微咧嘴，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李无相轻声问。
没有回答。
但他知道答案。
它想要的，从来都不是毁灭。
而是**完整**。
它要吞尽所有分裂的“我”，回归最初的元神，成为真正的“李归尘”。
为此，它可以牺牲一切??包括李无相，包括娄何，包括胡瑾良，甚至包括整个太一教。
但李无相不怕。
因为他早已决定，要做它通往完整的最后一块踏板。
“胡瑾良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在。”
“去通知所有还忠于太一教的弟子，明日午时，齐聚枫华谷。”
“做什么？”
“迎神。”
胡瑾良一愣：“迎什么神？”
李无相看着缸中的婴孩，嘴角扬起一抹近乎悲悯的笑意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