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娄何。”他摇头，“我是……守门人。”
李无相眉头微动：“第几任？”
“第七任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我本是幽冥画皮卷的守护者之一，奉命镇守‘归墟之门’。三百年前，梅秋露闯入归墟，强行撕裂画卷，释放出李归尘的初我。那一战，八位守门人尽数陨落，唯有我残魂未散，寄居于一名刚死去的修士体内??那人，便是最初的娄何。”
李无相沉默片刻：“所以你一直记得，却不敢说？”
“不敢。”他苦笑，“因为我怕一旦说出真相，就会被卷入更大的劫数。我只想做个普通人，哪怕是个有污点的普通人。可现在……它唤醒了我的记忆，也唤醒了我的使命。”
“什么使命？”
“阻止它。”他盯着缸中的婴孩，“它不该存在。李归尘的初我一旦复苏，必将引动九幽震荡，归墟崩解，万灵逆流。到那时，生死界限将彻底消失，活人与亡魂共处一世，天地秩序荡然无存。”
李无相点头：“所以我才要掌控它。”
“你掌控不了。”他断然道，“它不是工具，也不是武器。它是‘道’本身。你若试图驾驭它，只会被它吞噬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“毁了它。”他站起身，眼中金光暴涨，“趁它还未完全苏醒，趁它还只是个胚胎，用幽冥火将其焚尽，永绝后患。”
李无相笑了：“你忘了我是谁？”
“你是什么？”
“我是它的执念之身。”李无相缓缓抬手，掌心浮现出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焰，“我是它留在世间的眼睛，是它感知万物的触角。它若死，我亦亡。你若烧它，便等于杀我。”
娄何??或者说，那位第七任守门人??脸色骤变：“你疯了！你宁愿为它陪葬，也不愿放手？”
“我不是不愿放手。”李无相望向缸中，“我是不能。”
他声音低沉下来：“你知道为什么梅秋露会入邪吗？因为她看到了未来??一个没有都天司命的世界。她看到李归尘成功融合初我，成为凌驾于诸天之上的存在，而太一教沦为附庸，阳神体系彻底瓦解。她不甘心，于是她想斩断这条命脉，想在它诞生之前扼杀它。”
“她失败了。”
“但她也没错。”李无相苦笑，“她只是选择了她认为对的道路。而我……我选择相信它。”
“相信一个怪物？”
“它不是怪物。”李无相摇头，“它是新生。”
两人对视良久，气氛凝重如铁。
忽然，帐外传来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帘子被掀开，胡瑾良走了进来。
他看了一眼缸中的婴孩，又看了看跪地的娄何，最后落在李无相脸上，轻声道：“它醒了？”
李无相点头：“刚刚。”
“那就快了。”胡瑾良叹息，“东皇太那边已经开始行动，他准备在三日后的子时，借血神教祭祀之机，引爆埋藏在八方阵眼中的‘逆命符’，彻底颠覆太一气运。”
“他想取代梅秋露？”
“不。”胡瑾良摇头，“他想成为新的司命。”
李无相眯起眼：“他以为自己能承受那种力量？”
“他已经在承受了。”胡瑾良从袖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简，“这是他在七日前留下的遗书。他说，若他成功，便请我将此物交予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