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河镇的晨雾还未散尽。
林青青在镇上唯一的包子铺买了五个肉包子，用油纸包好塞进包袱，又灌满一竹筒清水。铺子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，一边收钱一边打量她：“姑娘这是要进山？”
“嗯，去桃源村看看。”林青青接过找零。
妇人“哟”了一声，好心提醒：“那路可不好走，二十里山路呢。姑娘一个人？要不等等，看有没有去村里送货的骡车捎一段？”
正说着，一个黝黑汉子赶着辆空板车停在铺子前：“王婶，十个包子，带走。”
“老陈，你回村不？”妇人扬声问。
被称作老陈的汉子扭头，看见林青青，愣了一下：“这位是？”
“想去你们桃源村看看的姑娘。”妇人道，“你捎人家一段呗，一个姑娘家走山路多不容易。”
老陈挠挠头，有些犹豫：“车是空的，捎个人倒是行。就是山路颠，怕姑娘受不了。”
林青青走上前，掏出十文钱：“陈叔，麻烦您了。我不怕颠。”
老陈看着那十文钱，又看看林青青干净利落的打扮，终于点头：“成，上车吧。不过丑话说前头，后半段路车进不去，得下来走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板车很简陋，就是一块厚木板架在两个轮子上。林青青把包袱垫在身下，靠着车板坐下。老陈甩了个鞭花，驴子“得得”地迈开步子。
车子驶出柳河镇，上了向西的土路。
“姑娘去桃源村寻亲？”老陈一边赶车一边问。
“算是。”林青青含糊应道，“听说那儿山好水好，想去看看。”
老陈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那是，咱们桃源村别的不说，山水是真养人。你瞅瞅我，五十了，还能一天走两趟山路。”
确实，老陈虽然皮肤黝黑粗糙，但眼神清亮，背脊挺首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硬朗得多。
车子走了约莫五六里，路开始变窄，从土路变成了碎石路。两侧的农田渐渐被山坡取代，竹子、松树、杂木密密匝匝地长着。空气变得清凉，带着草木的清香。
“要进山了。”老陈回头道，“坐稳些。”
话音刚落，板车猛地一颠。
林青青早有准备，一手抓住车板边缘，身体随着颠簸起伏，稳稳坐着。老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：“姑娘好身手。”
“以前走过山路。”林青青笑笑。
这倒是实话。末世时什么路没走过？废墟、荒野、坍塌的高速公路……比起那些，眼前这条碎石山路简首算得上平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