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药膳食坊的窗棂,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碗里的养胃粥还冒着淡淡的热气,混着陈皮姜茶的暖香,缠得人心里发暖。谢景渊握着苏清禾的手,指尖传来的温度驱散了熬夜查案的疲惫,可一想到案桌上堆积如山的案卷、那些被销毁的证据和受威胁的证人,他眉宇间又染上几分凝重。
“我得回衙门了,还有些线索要核对。”谢景渊轻轻松开手,起身时下意识地按住了胃部,眉头微蹙——刚才喝了温热的粥,不适感稍稍缓解,可内里的隐痛还在,像根细针时不时刺一下。苏清禾见状,连忙起身扶住他:“别急着走,再歇片刻,我给你装些糕点带上,饿了就吃点,别硬扛。”
晓兰早己机灵地取来食盒,苏清禾往里装了几块刚蒸好的山药糕,又把剩下的养胃粥和姜茶装好,仔细叮嘱:“粥要是凉了,就让衙门的人热一下再喝,姜茶随时都能喝,能缓解胃痛。记住,每隔一个时辰就歇会儿,别总盯着案卷。”谢景渊一一应下,接过食盒,又揉了揉她的头发,语气温柔:“知道你心疼,我会注意的。”
目送谢景渊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苏清禾的心还是揪着。她转身对林小宝道:“店里的事你多盯着点,我去后厨再琢磨琢磨,给谢大人定制几款专属的养胃安神药膳。他这胃疾,熬不得夜,更急不得,得慢慢调理。”
另一边,谢景渊回到衙门,刚走进公房,下属就匆匆迎了上来,神色焦灼:“大人,您可回来了!我们去查南河县的赈灾账本,没想到刚到县衙,就发现账本被人烧了大半,剩下的残页也都是无关紧要的内容。负责保管账本的小吏说,是不小心失火,可我们看现场,不像是意外。”
谢景渊把食盒放在桌上,脸色沉了下来:“又是故意销毁证据。那个小吏现在在哪儿?带过来我问。”“己经带过来了,就在外面候着,只是他吓得浑身发抖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怕是被人威胁了。”下属低声道。谢景渊点点头,走到案桌前坐下,刚翻开一份案卷,胃部的隐痛又涌了上来,他强忍着不适,挥手道:“带他进来。”
小吏进来时,双腿还在打颤,头埋得极低,不敢抬头看谢景渊。“账本是怎么烧的?如实说来,有本官在,没人能伤害你。”谢景渊的声音低沉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小吏哆嗦着道:“是……是夜里不小心打翻了油灯,烧了账本……小人不是故意的……”话没说完,就哭了起来,眼神里满是恐惧。
谢景渊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谎,却也明白逼问无用。这些底层小吏,夹在贪腐官员中间,稍有不从就可能丢了性命,自然不敢说实话。他挥挥手让下属把小吏带下去安置,自己则靠在椅背上,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熬夜的疲惫、胃疾的隐痛、查案的阻力,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,精神也越发萎靡,连眼前的字迹都变得模糊起来。
“大人,您先歇会儿,吃点东西吧。”下属见他脸色苍白,忍不住提醒,“这是苏掌柜送来的食盒,您趁热吃点,垫垫肚子。”谢景渊这才想起苏清禾的叮嘱,打开食盒,温热的粥香扑面而来。他盛了一碗粥慢慢喝着,绵密的粥体滑进胃里,带来一阵暖意,隐痛似乎减轻了些,精神也稍稍振作。
可刚喝了半碗,又有下属来报:“大人,我们找到一个当初参与赈灾的农户,他说亲眼看到县太爷把赈灾粮卖给了粮商,还克扣了灾民的救济款。我们想带他回来作证,没想到他刚答应,就被几个蒙面人拦在路上,受了伤,现在不敢出来作证了。”
接连的阻碍让谢景渊的心情越发沉重,他放下粥碗,再也没了胃口。这些贪腐官员相互勾结,手段狠辣,不仅销毁证据,还威胁证人,想要查清真相,难如登天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脑海里全是案卷上的线索,胃疾的疼痛也越来越明显,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傍晚时分,苏清禾提着食盒来到衙门。刚走到公房门口,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,她心里一紧,推门走了进去。只见谢景渊趴在案桌上,一手按着胃部,一手还握着笔,脸色苍白得像纸,额角的冷汗浸湿了发丝,连呼吸都带着急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