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照进写字楼的大堂,在地砖上留下一道光。苏清鸢拎着包走进电梯厅,低头看手机,上面有今天会议的提醒。她昨晚睡得很熟,没做梦。早上天刚亮就醒了,煮了杯咖啡,坐在窗边看了十分钟合同,然后出门上班。订婚宴的事己经结束,通稿也发了,朋友圈有人转发,但她没再去看评论。那些热闹和她没关系,她也不想回应。
她按下电梯楼层,门快关上的时候,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突然伸手挡住,喘着气挤了进来。她往旁边让了一步,看清是苏宏远。他领带歪了,头发有点乱,手里抱着一个鼓鼓的文件夹。看到她时,眼睛亮了一下,又马上压住情绪,装作很冷静的样子。
“清鸢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大一点,好像怕她听不到,“你今天来这么早?”
她没说话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也没看他。
苏宏远往前站了半步,挡住了她前面的楼层显示屏,“我有事找你,很重要的事,关于家里现在的情况。”他顿了顿,看她没反应,语气加重,“你爸我现在遇到难处了,集团资金紧张,几个项目停了,董事会压力很大。”
电梯往上走,数字一首在跳。她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很平静,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——”他着急地说,“你在陆氏投资部做得不错,认识的人多,能不能帮我引荐几个投资人?或者你自己有没有资源?你之前谈成宏远资本那笔合作,能不能再帮家里一次?”他说着,把文件夹递过来,“这是项目书,我都准备好了。只要你出面说句话,他们肯定会给面子。”
她看着那份被汗水沾湿一角的文件夹,没有伸手去接。
“面子?”她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,“你们把我接回来的时候,给过我面子吗?回门那天,你们让我站在客厅角落,像见不得人一样。苏语柔摔杯子,你们让她回房休息,却让我跪在地上捡碎片。我在学校被人堵在楼梯间骂‘乡巴佬’,你们问过一句吗?现在你们缺钱了,倒说我有面子了?”
苏宏远脸色变了,摆摆手说:“过去的事提它干嘛,一家人哪有隔夜仇。你现在过得好,我们也脸上有光。外头谁不说苏家女儿争气?只要你肯帮忙,咱们还是一家人。”
“我不是工具。”她说完,电梯正好到她那一层。门一开,她拎包走出去。
他赶紧跟上来,“苏清鸢!你站住!”
她没停下,刷卡进了办公区。他被拦在外面,保安马上过来阻拦。他不走,反而大声喊:“你忘了你是怎么长大的?我们把你养到十八岁才接回来,供你吃供你穿。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人?忘恩负义的东西!”
大厅里有人抬头看,前台低头假装忙,保洁阿姨推着车悄悄后退。她走到工位放下包,打开电脑。屏幕亮起时,跳出一条提醒:上午十点,项目初审会。
苏宏远扒着玻璃门框,脸涨红,“你说句话啊!你这样对亲生父亲,不怕别人说你?你陆孜深再厉害,也不能断血缘吧?我可是你爹!”
她终于停下动作,转身看他。
他以为她要说话,挺首腰等着。
可她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,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水,喝了一口,放回去,走回座位,重新登录系统。全程没再看他一眼。
他愣住,从生气变成焦躁,最后变成一种被无视的难堪。他开始拍打玻璃门,“你装什么清高?你以为你是谁?要不是我们苏家,你一辈子都在乡下种地!你现在这点位置,还不是踩着我们给的机会爬上去的?”
办公室里,几个同事互相看了一眼,没人说话。有人戴上耳机,有人低头翻文件。没人出来劝,也没人帮他。
她打开邮箱,找到昨天存的项目资料,拖进新文件夹,取名“备用方案”。鼠标点下保存的那一刻,外面的声音变了。
“行!你狠!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你不认这个家,以后也别指望我承认你!你嫁进陆家又怎么样?姓还是姓苏!你身上流的血改不了!你今天不帮我,将来有你求我的时候!”
她关掉邮箱,打开会议用的PPT,一页页检查数据图表。空调风吹起她额前的一缕头发,她抬手别到耳后,动作很轻,像拂掉一点灰尘。
他还在外面骂,声音越来越哑,“你个白眼狼!冷血动物!别人不知道你,我还不知道?当初接你回来,看你那副怯生生的样子,连话都不敢大声说,现在倒学会拿乔了?你别以为攀上陆孜深就能翻身!没有我们苏家,你什么都不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