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往南疆的马车里,苏清沅铺开小周留下的字条,指尖拂过那行“孩童心头血”,眉头拧成个结。春桃在一旁碾着雄黄粉,石碾子发出咯吱声:“姑娘,这蛇母也太丧心病狂了,连孩子都不放过!”
“情蛊需以情为引,血祭蛊却要心头血,”苏清沅将字条凑近鼻尖,闻到股淡淡的奶香,“她用孩童的血,是想借孩童的纯善之气,让蛊虫更具迷惑性。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小周的玉佩,你看清楚了吗?”
“看清楚了!”春桃肯定道,“上面的蛇纹是断开的,不像藤蛇堂的令牌那样完整,倒像是……被人硬生生劈开的。”
苏清沅心头一动。断开的蛇纹,难道小周是双面细作?既受蛇母控制,又想传递消息?
马车行至南疆边境的“断蛇岭”,忽然被一群戴藤帽的山民拦住。为首的老者举着蛇头杖,粗声喝道:“外来人,此路不通!”
萧景渊掀帘而出,亮出腰间的龙纹令牌:“大齐天子在此,谁敢拦路?”
老者看到令牌,却冷笑一声:“天子?在我们南疆,只有蛇母的话才算数!”他猛地将蛇头杖顿在地上,周围的草丛里瞬间窜出数十条青蛇,吐着信子围上来。
“撒!”苏清沅低喝一声,春桃立刻将雄黄粉撒出去。青蛇闻到气味,纷纷后退,在地上蜷成一团。老者见状,眼神一狠,从怀里掏出个骨哨,吹了声尖锐的调子。
山民们忽然从腰间解下竹筒,倒出些黑色的虫子,朝着马车爬来——是“噬骨虫”,专啃活人的骨头。苏清沅迅速取出银针,手腕一扬,银针精准地扎在虫群前方的地面上,形成个小小的结界。
“这是‘锁灵针’,能暂时困住它们。”她对萧景渊道,“这些山民被蛇母下了蛊,身不由己,别伤他们性命。”
萧景渊点头,拔出腰间的佩剑,剑鞘在阳光下划出银弧,却不伤人,只将山民们的竹筒挑飞。老者还想反抗,被萧景渊反手扣住手腕,骨哨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“说,蛇母在哪祭蛊?”萧景渊沉声问道。
老者眼神涣散,嘴里喃喃着:“蛇母……在黑蛇洞……月圆之夜……献祭……”话没说完,忽然七窍流血,倒在地上没了气息——是被蛊虫反噬了。
苏清沅蹲下身检查,发现老者后颈有个细小的红点:“是‘牵心蛊’,蛇母怕他泄密,远程催动蛊虫杀了他。”
继续往前走,路边的村落越来越荒凉,偶尔能看到空荡的木屋,门槛上还留着孩童的布鞋。春桃捡起只绣着小虎头的鞋子,眼眶红了:“这些孩子……怕是都被抓去祭蛊了。”
傍晚时分,他们来到个叫“蛇骨村”的地方。村里静悄悄的,只有间茅草屋亮着灯。苏清沅刚要敲门,门就“吱呀”开了,一个穿粗布衫的妇人探出头,看到他们,吓得脸色惨白:“你们……你们是来抓孩子的?”
“我们是来救人的。”苏清沅温声道,“蛇母抓了村里的孩子,对吗?”
妇人犹豫了半天,才把他们拉进屋,压低声音说:“前几日来了群黑衣人,说要选‘纯净童子’去给蛇母祝寿,把村里十二岁以下的孩子都带走了,还说要是敢报官,就让全村人都中蛊毒……”
“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
“黑蛇洞!”妇人指着村后的山,“那里终年不见天日,传说洞里有座蛇母神像,每年月圆都要献祭……”
正说着,窗外传来孩童的哭声。苏清沅和萧景渊对视一眼,悄悄摸出去,只见两个黑衣人正拖着个哭哭啼啼的小男孩往村外走。
“放开他!”春桃大喊一声,将手里的雄黄粉撒过去。黑衣人被呛得咳嗽,萧景渊趁机上前,三两下就将他们打晕在地。
小男孩扑到妇人怀里,哭着说:“他们说……说要带我去洞里,用我的血……画画……”
“画画?”苏清沅皱眉,“是不是在石壁上画蛇?”
小男孩点点头:“嗯!他们说画满一百条蛇,蛇母就能长生不老……”
苏清沅心头一震。用血画蛇,不是祭蛊,是在布“百蛇阵”!这阵法需要百个孩童的心头血做引,一旦完成,方圆百里的人都会被蛊虫控制,成为蛇母的傀儡!
“不能等月圆了,今晚就去黑蛇洞!”苏清沅站起身,眼中闪过厉色,“春桃,把所有雄黄粉和硫磺都带上。皇上,咱们得兵分两路,您带些人从洞口吸引注意力,我从后山的密道进去救人。”
萧景渊握住她的手:“小心。”
夜色渐深,黑蛇洞外的磷火像鬼火般闪烁。苏清沅跟着妇人指的方向,钻进后山的密道。密道里潮湿阴冷,不时有小蛇从脚边窜过。她握紧腰间的银针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一定要救出那些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