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清楚,对方并不是想聊这些。
只是刚进组,还没完全适应节奏,下意识地想抓住一点确定感。
这种状态,迟铎并不陌生。
甚至可以说,很熟。
以前进组的时候,他也差不多是这样,不至于不知道怎么演,但不确定该演到哪一步,只能一边观察,一边跟着流程走,尽量不出错。
现在轮到他站在这个位置上,也谈不上多从容,只是比那时候稍微清楚一点,哪些地方可以往前走,哪些地方最好别抢。
白楚昊站在他旁边时,总会下意识往这边靠一点,像是怕站得太远,会被漏掉。
迟铎看见了,但没有多说什么。
有些紧张,得自己慢慢适应,旁人帮不上忙。
对戏的时候也是这样。
迟铎不抢节奏,也不刻意压着对方,只是按自己能理解的方式,把反应给到位。白楚昊一开始还有点紧,几次下来,才慢慢找回感觉。
有一场走完,白楚昊低声说了一句:“迟哥,跟你对戏……还挺顺的。”
语气里带着点松口气的意思。
迟铎听见了,停了一下,点了点头,说:“那就好。”
这不是客套。
只是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一件事,至少这场戏,没有给人添麻烦。
接下来的几天,迟铎跟几个和自己有戏份的演员都对过。
大多是在正式开拍前的空档里,走走位置,顺一顺台词。不算完整排练,也谈不上表演,只是把戏里的关系先过一遍。
有的演员准备得很细,台词卡得很死;有的明显还在找状态,说到一半会停下来想一想。迟铎作为对手方,一向好配合,也很职业,尊重对方的节奏,不抢,也不催,该停的时候停,该等的时候等。他对戏时话不多,更多是听。听对方怎么处理情绪,听停顿落在什么位置,再判断自己该怎么接,才不会显得突兀。
虽然没有戏之外的闲谈,但一来二去,他还是能感觉到,对面看他的眼神有了变化。
只是这种变化,他向来不太在意。
正如旧友的评价,他的脑子里,常年只装得下一个人。至于别人怎么看他,远不如小海马哪天突然不肯老老实实吃饭来得重要。
当天的对戏结束得很利索,没有总结,也没有多余的寒暄。副导演简单确认了第二天的通告,提醒了到场时间,事情就算告一段落。
迟铎把剧本收好,照着安排离开片场。
回去的路上,他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了几行字。
几点到,哪一场,穿哪套衣服。
写完之后,又看了一眼,确认无误,才黑掉屏幕。
回到住处的时候,已经不算早了,晚上11点。
迟铎先去看了眼小海马。孩子睡得很沉,呼吸均匀,他站了一会儿,才轻手轻脚地出来。
手机亮了一下,裴与驰的视频邀请弹出来时,迟铎接得很快。
镜头那头是白天,窗外光线明亮,背景看上去是在酒店。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边,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