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残阳如血,将西天染得一片凄艳。官道旁的荒村静得骇人,唯有风吹过枯树的呜咽声,夹杂着几声不知名野鸟的哀啼,更添了几分萧瑟。
罗念君缩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,指尖冰凉,连带着握着裙摆的力道都重了几分,指节泛白。
这是她上辈子从未经历过的!
遇上这凶神恶煞的山匪欺负一个弱小无辜的老百姓。
她看着眼前的场景,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跳得愈发急促,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她强自压下喉间的慌乱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,可微微颤抖的尾音,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波澜,“现在我们该怎么办?”
身旁的裴现身形挺拔如松,墨色衣袍在晚风里微微翻飞,只是那紧握着剑鞘的手,暴露了他并非表面那般平静。
指腹因用力而嵌进剑鞘的木质纹理中,指节绷得坚硬,连带着手臂的肌肉都隐隐紧绷。
他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前方那幢孤零零的茅草屋,声音低沉而沉稳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,“先看看他们要干些什么。”
话音落下,他又下意识地将罗念君往身后拉了拉,让她更隐蔽地躲在灌木丛后,自己则往前探出小半个身子,警惕地观察着前方的动静。
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,如同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,随时准备出鞘。
那茅草屋破败不堪,屋顶的茅草稀疏零散,好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露出的椽子。
墙体是用黄泥混合着稻草糊成的,多处已经剥落,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石块。
屋前的空地上,老人身形佝偻得如同风中残烛,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。
他不停地对着面前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磕头,额头一次次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不一会儿,额角便渗出了细密的血珠,与脸上的泥污混合在一起,狼狈不堪。
“求求你们放过我吧,”老人的声音嘶哑干涩,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,带着无尽的哀求与绝望,每说一个字,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,“我在这儿靠种草药为生,收入微薄,只够裹腹,实在没多余的钱来孝敬各位爷啊。”
罗念君借着微弱的天光,仔细打量着那老人,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缝了又缝、补了又补的破旧单衣,衣服的布料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颜色,变得灰扑扑的,上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补丁,有些地方甚至补丁摞着补丁,看得出已经穿了许多年。
他的头发花白枯燥,稀疏地贴在头皮上,几缕散乱的发丝被风吹得胡乱飘动,露出光秃秃的头顶和布满皱纹的额头。
宽大的衣服套在他身上,更显得他身形骨瘦嶙峋,仿佛只剩下一副皮包骨头,一阵风就能把他卷走。
罗念君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心中又是同情又是愤怒,却又深知此刻不宜轻举妄动,只能强忍着冲出去的冲动,继续静观其变。
“少废话!”为首的是一个身材肥胖的男子,他身着一件油腻腻的短打,腰间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,脸上横肉堆积,一双小眼睛里满是凶光。
听到老人的哀求,他不耐烦地冷哼一声,脚下毫不留情,猛地一脚踹在老人的胸口。
老人本就虚弱不堪,哪里禁得住这般重击,只听“哎呦”一声痛呼,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,四仰八叉地瘫倒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着,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迹。
那胖男子见状,不仅没有半分怜悯,反而脸上露出一抹狞笑,上前一步,抬起穿着粗布靴子的脚,精准无误地踩在了老人的肚子上。
靴子的重量加上他自身的力道,让老人瞬间痛得浑身蜷缩起来,双手死死地抓住胖男子的脚踝,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。
他的整个五官都因极致的疼痛而扭曲到了一起,眉头紧紧皱着,眼睛眯成一条缝,嘴巴大张着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,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,听起来格外凄惨。
胖男子低下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自己脚下痛苦挣扎的老人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弯下身子,凑到老人耳边,声音恶狠狠的,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,“要么你自己把钱交出来,要么我让我的弟兄们去你家里搜,你自己选一个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