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他在这世上仅剩的，那点微不足道的牵挂。
郁向晚的耐心很好。
她就那么站着，一动不动，精致的眉眼在晦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，唯有那双眸子，亮得惊人。
她像一个最顶级的猎人，在安静的等待着被彻底击溃心防的猎物，自己整理好毛皮，乖乖的走进早己为他准备好的牢笼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。
大概十分钟后，那阵窸窣的动静终于停了。
脚步声响起，迟疑的，缓慢的，从屋内挪到了门口。
周牧辞的身影，重新出现在光影的交界处。
他换了一件还算干净的旧T恤，头发依旧凌乱，脸色依旧是那种病态的惨白。他低着头，不敢看郁向晚，手里只提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，瘪瘪的，看不出装了什么。
另一只手，则死死的，如同抱着全世界一般，将那个黑白相框揽在怀里。
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，大概就是这个相框了。
郁向晚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淡漠的转过身，迈步朝楼梯口走去。
她的高跟鞋敲击在水泥地上，发出“哒，哒，哒”的清脆声响。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小锤，不轻不重的，一下下敲在周牧辞的心上。
她就这么走了？
那他……
就在他脑中一片混乱之际，走到楼梯口的郁向晚停下了脚步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声音比这楼道里的穿堂风还要冷上几分。
“跟上。”
两个字。
命令式的，不容置疑的。
周牧辞像是被冻住的身体瞬间解冻，又像是被主人唤了一声的流浪狗，几乎是本能的，踉跄着跟了上去。
他不敢靠得太近，始终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，像一个卑微的影子。
走出黑漆漆的筒子楼，来到巷子里，夜风一吹，周牧辞那因长时间待在密闭空间而有些昏沉的脑袋，清醒了几分。
巷口，那辆黑色的，与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的迈巴赫，静静的停着。
车灯亮着，像两只沉默的眼睛，注视着从黑暗中走出的他们。
司机老陈己经站在车门旁，微微躬着身。
郁向晚径首走过去，老陈为她拉开车门，她弯腰坐了进去，动作优雅得像一幅画。
周牧辞在离车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，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。
他看着光可鉴人的车身，看着车内柔软舒适的真皮座椅，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和脚上那双沾着灰尘的帆布鞋，一种强烈的自惭形秽感淹没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