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闷哼一声，迅速抬手扶正了眼镜，透过有些歪斜的镜片，看向对面车里那个面不改色的女人，眼中第一次真正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他身边的司机更是吓得面无人色，魂飞魄散，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，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“完了完了完了……”。
然而，颜瑞霖脸上的惊愕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。
他不仅没有暴怒，反而低下头，轻轻地笑出了声，那笑声从喉咙深处发出，带着一种发现新奇玩具般的、病态的亢奋
“呵……真够野的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灼灼地再次盯住郁向晚，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赞叹似的调侃
“郁小姐是真的一点都不怕……一不小心把我给撞死啊？”
郁向晚透过车窗，迎上他那复杂难辨的目光，一边嘴角恶劣地向上勾起，形成一个冰冷而嘲弄的弧度
“你自己上赶着找死，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地穿透两车之间的空气，“难道还怪我？”
话音刚落，宾利的车门被猛地推开。
颜瑞霖长腿一迈，从车里走了下来。
他动作看似从容，甚至还随手整理了一下因撞击而微皱的西装外套，然后迈开长腿，几步走到迈巴赫的车旁。
他俯下身，一条手臂随意地撑在郁向晚降下的车窗窗沿上，将自己那张俊朗却带着危险气息的脸凑了过去。
距离近得，郁向晚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带着冷冽木质调的古龙水气味，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感。
“郁小姐，”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，仿佛想从这片平静无波的湖水里看出点什么不一样的情绪
“撞得还尽兴吗？”
郁向晚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，没有丝毫的闪躲。
她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，仿佛真的在认真评估这个问题，然后才用那种能把人气死人的平淡语调回答
“还行吧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一般般。”
颜瑞霖眼底的兴味更浓，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就在这时，郁向晚突然伸出手。
不是预想中的巴掌，也不是推拒，只是用几根纤白如玉的手指，看似轻飘飘地，实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，将颜瑞霖撑在窗沿上的那条手臂给推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