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菩娘一噎,烦躁的掰了个橘子。捏的一手汁水,没好气。
这个人,这个人。怎么就处处计较呢!
章景同愉悦的笑了。
他算是发现了。蒋家这个姑娘,心里有一杆秤。你给我一分,我就要还你一分。偏一点她就浑身不自在。
一眼就看得透。
真真透澄的紧。
章景同有些好奇的问她:“那赵东阳许了你什么好处?你怎么就对他这么死心塌……我是说,尊敬?”
蒋菩娘说:“这和你有什么关系!”
章景同悻悻的摸了摸鼻子。看来,一串佛珠的份量。抵不上赵东阳对她的恩情。
*
与此同时,华亭县衙门口。
一顶紫红小轿在县衙外停下,一个妙龄少女掀开敲帘。轿子内走出一位头戴坠帽,亭亭袅袅的少女。瞧她身段像是未出阁似的。通身却是守寡的妇人妆扮。
只见那妇人脚步如莲,走到红皮大鼓面前。拿起鼓捶,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。咣咣当当的砸在冤鼓上。
这是要状告冤案!
孟德春第一时间得到消息,立即让人叫来杜卫良。一边让人通知尹丰尹大人。他还留了个心眼,让小厮去把章询叫过来。
他附耳对小厮道:“章公子若是问起。你就告诉他,蒋英德是蒋家长房的三少爷。来击鼓鸣冤的是蒋八姑娘的生母,六房的小妾。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。若是方便,你让他手下那个叫什么俞的。赶紧把蒋姑娘接过来,看看能不能把她母亲劝走。”
蒋家也不知是谁在煽风点火。把一个小妾怂恿来状告冤案。
谁知小厮回来却说:“孟师爷不好了。章公子不在府里,大少爷也不在章公子那里!”
“章家那个做饭的婆子说。来了几个当兵的,把大少爷和章家公子都给抓走了!连房子都翻了个翻天覆地。”
“什么?”孟德春一瞬间天旋地转。
尹丰已经开堂了,他脚步虚浮,深一脚浅一脚跟上去了。
尹丰升堂问案,明知堂下是熟人,也睁着眼睛问:“堂下何人,状告何事,为何击鼓?”
柳崔萍身段袅袅,如折柳般一跪,咬字爽朗清晰,在场人都听得满堂清楚。她道:“妾身柳崔萍,华亭蒋家六爷妾室。状告陇东军营王匡德王将军,乱抓我蒋家子弟。还请青天大老爷在上,为我蒋家立案做主。”
尹丰很尴尬。
非常之尴尬。
一堂之后的松衡远更尴尬。
原因无他,两年前松衡远差点就娶了柳崔萍的女儿。
当年那个女孩儿才十四岁,因愤怒不愿。也曾像眼前这位柳崔萍一样。把松衡远状告上庭。控诉松衡远强娶良女,蒋家不忠不孝,罔顾人伦。
蒋六爷还在重孝,不让幼女服孝。反而要强逼其女为妾。
可尹丰跟松衡远是什么关系。两人师生一体。他怎么可能去审自己的老师。就把诉状打了下去。
蒋八姑娘当场扬言要进京告状。
搞的松衡远很下不来台。——娶蒋家女儿又不是他的主意。蒋家要送闺女过来,松衡远听闻蒋八貌美,就同意纳了。
谁知道蒋八这样血性刚烈。
旧日之事仍历历在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