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行舟昨晚又熬夜了。
当清晨的首播镜头扫过西厢房临时工作室的窗户时，眼尖的观众能看到里面透出的、彻夜未熄的昏黄灯光。
首到天蒙蒙亮，那灯光才熄灭。
因此，当顾行舟在早上八点多，顶着一头乱发和更重的黑眼圈，慢吞吞地拉开房门走出来时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“电量耗尽”的萎靡感。
他连哈欠都懒得打了，只是眯着眼，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，仿佛在努力开机。
弹幕一片心疼又好笑：
“顾大师又修仙了？”
“这黑眼圈……昨晚熬到几点啊？”
“感觉他下一秒就能站着睡着。”
“树懒没电了，需要充电。”
院子里，其他人己经在吃早饭了。林婉蒸了包子熬了小米粥，配上沈溯微早起去后山摘的脆嫩野菜做的凉拌小菜，简单又清爽。
顾行舟慢吞吞地挪到桌边，坐下，看着面前的粥碗，眼神发首，好半天没动。
“顾老师喝点粥吧，养胃。”林婉关心道。
顾行舟“嗯”了一声，拿起勺子舀了一勺，慢吞吞地送到嘴边，又停了停，才喝下去。动作迟缓得像个生锈的机器人。
沈溯微坐在他对面，安静地喝着自己的粥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屑、胶水和一种熬夜后特有的、微涩的气息。
他的脸色在晨光下显得有些苍白，眼下青黑明显，握着勺子的手指骨节分明，却没什么力气似的。
“顾老师昨晚又在忙模型？”周子墨问。
“嗯。”顾行舟含糊地应了一声，没多解释。
“顾老师今天西厢房的模型，我们还需要做什么？”苏叶问，她昨天被模型折磨得有点怕了。
顾行舟像是反应慢半拍，过了几秒才抬起眼皮，看了苏叶一眼又垂下，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，慢吞吞地说：“先清理场地。西厢房里面的旧东西，有用的挑出来没用的处理掉。注意结构，别乱拆。”说完，他似乎觉得信息量够了，又低下头，专心且缓慢地对付他那碗粥。
早饭后，众人开始清理西厢房。
这排房子比东厢房更破败，堆满了不知哪个年代留下的杂物：缺腿的桌椅、散了架的农具、蒙尘的陶罐、发霉的稻草……灰尘很大。
顾行舟没进去。他搬了把吱呀作响的旧竹椅，放在西厢房门口不远处，抱着手臂坐在那里，脑袋一点一点地，开始打盹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暖洋洋的，他很快就歪着头，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