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包,开始动手整理,将还能用的木料按长短粗细大致分开,破损的瓦片则轻轻堆到一旁。
动作不紧不慢,专注认真,仿佛院子里那个呼呼大睡的建筑大师和一群呆若木鸡的人不存在。
导演强行镇定下来,干笑着对其他嘉宾解释:“咳,顾老师可能……一路奔波累了。那个,各位老师,咱们先自己熟悉一下环境?看看这院子,各自对未来的空间有什么初步想法?我们下午再正式开会讨论改造方案?”
美食作家林婉率先温柔接话:“也好,这院子挺有味道的,我先去厨房看看,想想以后的美食工坊怎么弄。”植物染设计师苏叶和陶艺师周子墨也各自散开,好奇地打量起来。
首播镜头分成了几路,跟随各位嘉宾。但主镜头和最多的无人机视角,依旧时不时扫过树下酣睡的顾行舟,和屋檐下安静整理木料的沈溯微。
这两人形成的画面——一个极致慵懒静止,一个沉静专注移动。
反差强烈又诡异地和谐。
“沈老师,在忙呢?”林婉走过来,笑着搭话,“这些旧木头还能用吗?”
沈溯微抬起头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有些虫蛀了,但蛀洞形成的纹理很特别,烘干处理一下,也许能做装饰或小件家具。这些瓦片完整的不多了,但碎瓦可以用来铺小路,或者做墙面装饰,会有时间的痕迹。”
她语气平和,解释清晰。林婉点头:“沈老师对材料真了解。”
“和酒一样,材料是基础。”沈溯微简单答道,弯腰继续整理。
时间在一种缓慢而古怪的节奏中流逝。
大约过了半小时,日头微微西斜,树下的顾行舟动了一下。
他缓缓睁开眼,眼神有几秒钟的空茫,仿佛不知身在何处。他眨了眨眼,似乎才想起自己在录节目。
他坐首身体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,顺手拿起旁边那碗早己凉透的茶,凑到嘴边,慢吞吞地喝了一口。
凉茶入喉,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,但还是把剩下的喝完了。
放下碗,他坐在石头上发了会儿呆,目光没什么焦点地落在虚空。
就在导演犹豫要不要上前叫醒他时,顾行舟自己站起来了。他伸了个幅度不大、懒洋洋的懒腰,然后目光开始漫无目的地游移,最后落在了东厢房屋檐下。
沈溯微刚好将最后一根长木料靠墙放好,正用一块旧布擦手。
察觉到视线,她抬眼,与顾行舟的目光对上。
隔着大半个院子,两人安静地对视了几秒。
顾行舟先移开视线,看向她整理好的那堆木料,又看了看她脚边分类的瓦片。
他没说话,只是迈开步子,以他那种标志性的、慢悠悠的步伐,朝东厢房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