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观星,删除这段纪录。”
他低声说。
观星沉默一秒,语音模组压低音量:
“主舰,是否确认永久删除——”
“确认。”
一声极轻的系统提示音,证明这一段情感,被永久藏入他心底,再无数据为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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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战略部·副部专属病房”
连曜睁开眼时,天花板仍是刺眼的白。
治疗舱的蓝光已经熄灭,腿上的伤口被高分子绷带包裹得严丝合缝,没有剧痛,只有一种空洞的钝感,像是有人抽走了他的骨髓,却忘了填回去。
他不是第一次受伤。
子弹贯穿、刀刃撕裂、离子灼烧——军人的身体本就是一本写满伤痕的战报。但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,伤他的不是敌人。
——是为了她
记忆如逆向播放的监控录影,一帧帧烙在视网膜上:
她在他怀里颤抖的模样。
她仰起颈子时,喉间溢出的那声呜咽。
她的唇——柔软得近乎脆弱,却热烈地回应他,仿佛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理智。
最致命的是那一刻。
他记得自己俯首,含住她胸前的樱色。舌尖扫过的瞬间,她整个人绷紧,指甲陷入他的后背,却将他拉得更近。她的肌肤带着淡淡的冷香,却在情热中蒸腾出某种近乎甜腻的气息,像是濒死的花在绽放最后一瞬的艳色。
“连……曜……”
她喊他名字的声音又甜又痛,既是渴望的呼喊,又似迷失的深渊。
——像一把钝刀,缓慢地剜着他的良心。
他一把扯掉身上的感测器,金属贴片撕扯皮肤的疼痛让他短暂地清醒。
药效侵蚀的是身体,选择的是意志。
他是军人。
他比谁都清楚那条线在哪里——清楚到能闭着眼画出整个战略部的禁制区座标,清楚到能在黑暗中拆解任何型号的脉衝枪。
可那一刻,他亲手越过了那条线。
明知是毒,却甘之如飴。
连曜缓缓抬起手,指尖触碰自己的唇。
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。
他忽然低笑出声,笑声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哈……”
真是讽刺。
他曾经最厌恶失控——厌恶那些被欲望驱使的弱者,厌恶所有不够“完美”的决策。
可现在,他连呼吸的频率都掌握不好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淬了冰。
“不……不能全怪药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