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,指腹在婚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动作不重,却已经足够明显。
“不管别人看得起我,还是看不起我,”他语气很平,“站在镜头前的那一刻,我就是一个演员。”
“判断我是不是演员的标准,也只有一个。”
“我的演技。”
“至于有没有人敢用,”他想了想,语气依旧平稳,“其实无所谓。”
“从尸体演起也可以。”
“跑龙套也可以。”
“我现在只是往表演这个方向走。”
“以后也只会是。”
他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,像是终于想起什么。
语气依旧平静,对自己正在炫耀幸福这件事浑然不觉。
“再说,我想做演员这件事,本来就有人在支持我。”
“我不太想让他失望。”
陈晓燕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
这一次,没有任何攻击性。
“行。”
她站起身,拎起外套,背上包,推开门。
又一个怪人。
这是她给迟铎下的定义。
和她一样。
这个圈子里,掘金的多,捧高踩低的也多,但总会有些怪人,始终不太合群。
这些年,她主动在社会边缘的角色里打转。伟光正的角色不是没找过她,只是比起像个样板说些无聊的场面话,她更愿意花时间,和患病的发廊妹坐下来聊聊天。
偶尔做点微不足道的事,自己演的角色能让那些本就不被在意的人,被看见一下,就够了。
至于转账、帮忙、搭一把手,这些事她从来不提。
世界本来也不太在乎他们,能偶尔停下脚步,看一眼,已经很难得。
门关上。
迟铎低头看了一眼那枚婚戒,继续换衣服。
其实刚才那番话,他心里真正想说的人,是裴与驰。
从没有台词的龙套开始,对他来说很正常,也早就做好准备。
可裴与驰的心疼,总是不讲道理地砸下来,而他自己,其实也一样。
怕对方为了自己,把本该走的路走慢了。
在这件事上,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只能各自退一步,把那点心疼,藏进对方的行程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