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电影要用迟铎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,舆论几乎是立刻炸开的。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高度一致:导演是冲着炒作去的。
停工一年,被拍到同性实锤后出柜,在这个时间点被启用,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正常选择。除非这部片是《蓝宇2》,打算专吃彩虹流量。但问题是,这部片既不是同类题材,迟铎也只是个配角。
于是讨论很快拐了个弯,从“导演炒作”拐到“世子冲冠一怒为世子妃”,拿钱砸个配角纯玩票。反正不管怎么拐,结论只有一个,没人相信迟铎是靠表演,清清白白拿到这个角色的。
导演和制片那边倒是很快统一了意见,戏好,角色合适,人也对。但问题卡在投资方,认为风险太大。
舆论还没彻底散,出柜的余温尚在。一个原本靠粉圈和形象吃饭的演员,突然要来演这种普通人角色,本身就不符合他们一贯的选角策略。
更何况,网上风风雨雨都在扒迟铎是“世子妃”,可谁敢拍着胸口保证?现在出门在外,身份都是自己给的。万一迷雾里的“世子”,最后只是个招摇撞骗的小子,那他们这笔投资,谁来兜底?
话说得很委婉,意思却很清楚:风险艺人,不宜启用。
创作方和资本方就这样僵持住了,王平柔这边也插不上手,只能等。
就在她准备在心里给这个项目判死刑的时候,第三天,风向忽然变了。
投资方那边换了联系人,态度也明显不一样了。前后不过几句话,中心思想却只剩一句:“可以推进。”
她多问了一句,对方含糊了一下,只说:“有人来谈过。”
是谁,显而易见。
裴与驰那天,确实“顺路”去见了投资方。
顺路得很有诚意。亲王世子的名头压下来,比任何履历都好用。他父亲正如日中天,不是那种退到一边、只剩体面的老家翁。这一趟下来,已婚另一半的身份,算是被当场做实了。
圈内该知道的,很快都知道了。裴家这一代,出了个不打算接班、不爱惜羽毛、也懒得维持体面的儿子,还是独子。
那个圈里的人心里有了数,这个圈里的人,自然不敢不给裴少面子。更何况裴少是华尔街新星,别的先不谈,钱多是真的。
带头入资,承担风险。条件一落地,投资方的态度立刻变了。谈到最后,恨不得连鞋底都替裴少擦干净。
这种好事,谁不想接住。
王平柔是在第三天给迟铎打来电话的,语气压不住兴奋:“搞定了,下周进组。”
迟铎没有跟着激动,握着手机反而冷静下来:“怎么回事?”
他不信投资方不清楚他的风险,也不信这个时间点公司愿意给他换资源。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,就是这一下,让整件事在他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,卡点只可能在投资方,而能让那边突然松口的人,范围并不大。
“……裴与驰?”他低声问。
王平柔叹了口气:“你反应也太快了。”
这基本就是默认。
迟铎没说话。
他没有继续问谈了什么,也没有问裴与驰具体做了哪些事。那些答案,其实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结果已经摆在这里,而代价也肯定有。
电话挂断后,他在原地坐了一会儿,没动。情绪来得并不猛烈,而是一点一点渗出来的,后知后觉,却无处可躲。
他心里很清楚,裴与驰做这件事,只是觉得这件事值得,觉得他值得。
这个人,是不是有点过分了。
床上全方位重建他的信心还不够,床下也这样,连钱都一起砸。
他知不知道,这已经算夫妻共同财产了。
迟铎越想越不是滋味,心口那点发胀的情绪,被这个念头一顶,反而有点想笑。
门开了。
那个在外面挥金如土的丈夫回来了。
裴与驰一进门,就看见迟铎站在客厅里,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好。他脚步一顿,挑了下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