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疯了?”
办公室的门甚至还没来得及关上,这句话已经砸了进去。
秘书、助理、刚好路过的管理层同时停下脚步,视线在空气里短暂对撞了一下,又默契地各自低头,假装自己此刻非常忙。
“儿子才几岁,你让他给你当球童?”
裴与驰抬头看了他一眼,很平静。
“我有给小费。”
迟铎:“?”
“双倍。”
补充得非常认真,仿佛这是一个经过充分论证、合规合法、还十分厚道的决定。
办公室里静了一秒。
迟铎脑子里,离婚两个字已经排队到舌尖,又被他自己硬生生按了回去。
不行。
这话一旦说出口,他自己可能先哭,太丢脸。
但真的很生气。
哪有爸爸把自己儿子当童工用的?
这要是放在十八世纪,他儿子是不是已经戴上报童帽了,身上挂个小木箱,半跪在地上给他爸擦皮鞋,擦完还得顺手点根烟、递份报纸,然后规规矩矩站在一旁,等着点评?
而裴与驰,裴与驰绝对会是那种,擦完一只脚,还要低头看一眼,淡淡来一句:“这里没干净。”
再抬抬下巴:“重来。”
画面一旦成立,根本刹不住。
越想越离谱,越离谱,又越像是裴与驰真能干出来的事。
迟铎难得懒得再跟这个被资本异化、彻底失去良心的男人多讲一句话。
他转身就走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秘书和CTO继续同时低头,假装自己刚刚只是路过。
迟铎一边走,一边订酒店。
顺路拐去学校,把儿子接走。
生日?
不重要了。
酒店餐厅灯光柔和,人不多,服务生说话都刻意压着声音。迟铎点完菜,把菜单递回去,才发现对面的小冷脸男坐得过于端正了。
背挺得笔直,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,眼睛盯着桌布的纹路,一动不动。不像来吃饭的,倒像被临时通知来参加什么重要会议。
迟铎看了他一会儿,随口问:“怎么了?”
小冷脸男抬起头,眼睛亮得有点不合时宜,像是已经在心里打过无数遍腹稿。
“爸呢?”
迟铎没回答,把餐前面包从篮子里拿出来,撕开,抹果酱,推到他面前。
空气短暂地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