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这趟故地重游走得很匆忙,临走前,他们还是绕去了Harrods,四楼,还请了儿童礼物顾问随行。
顾问一边确认需求,一边很专业地问了几句年龄阶段。
迟铎想了想,如实回答:“还没生。”又补了一句:“大概还有半年吧。”
顾问短暂地沉默了一下,很快恢复职业素养,把清单往后翻了几页。但最后被选中的,依旧是两件小婴儿根本用不上的东西。刷卡的时候,顾问的表情已经从“遇到中国有钱人”,平滑过渡到了“遇到中东土豪”。
陪买的表情一言难尽,负责刷卡的那位也好不到哪去。
一个一米高的超大公主风娃娃屋,再高二十厘米,就能去坐过山车了。
还有一个Harrods经典迎宾熊,几乎和迟铎差不多高。
裴与驰第一次知道,原来这个也卖。他一直以为只是商场装饰。
第一个目测,至少得两岁才能玩;至于第二个,他实在没想明白,是买来干什么的。
不过happywife,happylife。想让日子好过一点的裴总还是利落地刷了卡,用行动表达了对迟铎审美的无声支持。
迟铎看起来很满意。具体在满意什么,他自己大概也说不上来。
反正小海马未来的生活,听起来就挺有挑战性的。一个只图省事的爸,和一个审美稳定输出的妈。
返程的飞机上,麻将室终于派上了用场。
前半段,迟铎终于体验了一把高贵的陪玩老板待遇,一直爽赢。毕竟一个完全没玩过,另两个不敢得罪,牌桌生态极其健康。
打到后半段,迟铎察觉不对。
有人开始发力了。
他当机立断,把牌一推,靠回座椅,“困了。”
裴与驰:“?”
迟铎闭上眼,语气理直气壮:“小海马要睡觉。”
裴与驰:“……”
明晃晃地挟天子以令诸侯。
裴与驰说了声“好”,然后起身,直接把迟铎公主抱了起来,还在怀里掂了掂。
迟铎:“……”
助理看地,营养师看天,一个比一个懂事。
“怎么了?”裴与驰低头看他,“又不想睡了?”
迟铎看着另外两个人,沉默了两秒。
“……你是不是太熟练了点。”
“我说过。”裴与驰语气平静,“以后会抱很多次。”
麻将室里的温度瞬间又高了一点,三个人仿佛在蒸桑拿,只有一个人泰然自若。
快乐总是短暂的,而尴尬,总是如影随形。
回国后不久,那两件奔放的礼物也陆续到了国内,时间卡得刚好,正是圣诞节前夕。家里原本那棵已经泛黄的圣诞树被撤掉,直接换了新的,装饰也照旧。
猫猫头、娃娃屋、迎宾熊,一个不落。
性冷淡客厅,正式宣告死亡。
迟铎站着认真欣赏了一下,忽然开口:“你不觉得有点花吗?”裴与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语气很平静:“还好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反正之后还会更花。”
迟铎:“……”
他没反驳。
只是又看了一眼客厅,心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念头:好像,也没那么不能接受。
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,身体的变化却一点都不含糊。
有天早上醒来,迟铎站在衣帽间前,对着镜子看了两秒,忽然有点感慨。他翻出几条当年非主流时期、因为痴迷sagging穿搭而购入的超低腰裤。以前穿的时候,裤腰低到动不动就要露一半内裤,他还没那么潮,一般会在里面再套一条短裤,专门露出裤腰。
现在却刚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