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上睡得昏天暗地,落地后又被时差和特产轮流消耗。
早上十点,迟铎醒来的第一反应是,要不再缓两天吧。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,认真评估这件事的可行性,结论是理论上可行,现实不允许。
小海马这边,反正已经黑了三个多月了,再多黑一段时间,问题不大。但昨晚助理那句“市政厅最近预约太满,再错过要排两个月”,成功让这一天变得不容商量。
迟铎:“……”
他现在才三个多月。这一趟裴与驰已经快“天凉医院破”了,真要拖到五六个月再来一次,迟铎合理怀疑,明德医院的主任就不是祥林嫂了,而是直接跳过倾诉阶段,当场转职小白菜喊冤。
他脸皮不薄,但也确实还没厚到能承担这种医患关系压力。
于是他认命起床,顺便苦中作乐地想,虽然裴与驰把专家们折腾得够呛,但至少到了这边,好像还没折腾到他。
这个念头刚落地,他一推门,就看见房间里多了个外国医生。
迟铎:“……”
简单检查结束后,对方动作熟练地开始准备点滴。针头扎进手背那一刻,迟铎面无表情地问:“这是在干嘛?”
助理立刻接话:“营养针。”
迟铎偏头,一字一顿:“裴、与、驰。”
老板大名被点出来,助理瞬间意识到自己抢答了,十分自觉地后撤半步,把空间让出来。
裴与驰语气平稳:“正常流程。”停了一下,又补充,“之后也会这样,不然我不放心。”
迟铎在心里把“夸张”两个字完整拼了一遍,又删掉。要不是有外人在,他觉得自己能表演个锁喉证明很健康。
是怀了,又不是要死了。
算了。中国人讲究来都来了,现在扎都扎了,再争论流程合理性,显得他有点事后诸葛亮。
门被敲响,助理去开门,很快回来,手里多了个托盘,一杯热巧克力,一份草莓挞。迟铎低头看了一眼。
这家酒店的甜点主厨本来就很出名,以前两人来旅游,他没少吃。但他被严格控糖有一段时间了,三餐和加餐全交给营养师,吃什么、吃多少、几点吃,全都有人管,管得他生无可恋。
最后一次拍摄结束,他没忍住,让李浩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,买来就吃,吃得很爽。那天晚上他不想多说,裴与驰是行动派,上面的嘴不配合也没关系,总有别的地方会配合。从那以后他就老实了,一切听从安排。
现在突然放行,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安抚方案。
他沉默两秒,接受了这次收买,毕竟木已成舟,而且真的好吃。
草莓挞入口,卡仕达酱融化在喉咙那一瞬间,他对世界的敌意明显下降了一个等级。
迟铎靠回沙发:“要打多久?赶得及吗?”
裴与驰看了眼时间:“来得及。”
又补了一句,“不会耽误你成为裴太太。”
迟铎:“……”
老子真的。
他差点认真思考了一下,小海马单亲成长的可行性。
他气得喝了一大口热巧克力,下一秒,裴与驰很自然地伸手,用拇指把他嘴角沾到的奶油和巧克力擦掉。
输液结束得比预期快。
医生拔针、贴纱布、叮嘱注意事项,助理核对时间后给出结论:“换好衣服出发,路上不堵的话,刚好。”
结婚这件事,和赶牛没什么本质区别,他是被赶着走的,还挺快。
助理把衣服送进来,是两套一模一样的黑色西装。迟铎当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,直到换好站到镜子前,才发现不太对。
镜子里,两道身影并排站着,除了身高,几乎没有区分度。
他盯着看了几秒。以前没认真想过这种事,只是默认要是哪天结婚,伴郎一定就是对方,也会穿着这样的黑西装。
可现在他们穿成这样站在一起,怎么看都更像是本来该出席对方婚礼的bestman,一不小心,成了彼此的另一半。
车停在市政厅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