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当时是想摔死这个孩子的。
因为不知道为什么,明明她的脸根本还没长开,只是一个婴儿模样,我却仿佛在记忆里找到关于被埋葬的,属于南钎的样子。
我想起来了,我叫南鸢。
不是阿鸢,是南鸢。
从他们的视角里,我大概当场就疯掉了,因为我念叨着回家,我想回家,我要回家。
于是我又一次逃跑。
那年冬天实在太冷,泥地里结了霜,我裹着衣服往前跑,心底从没有这么强烈的愿望——回家。
可我还是失败了。
我从铺满冷霜的地里滑下去,额头撞到石头,怔怔的,远方好像有声音传来。
我闭上眼,等了很久,很久很久。
久到我快要睡着了。
我睁开眼,从地上连滚带爬地坐起来,才发现这里不是乡下,四周全是白光,亮到我看不清远远过来的影子。
她越来越近,脚边的裙摆飞扬,像是极速扇动的蝴蝶翅膀。
是南钎。
准确地说,是长大后的南钎。
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,可能是从她和我相似的五官,也可能是她依旧老土的温柔笑容。
她看到我起初是笑,然后她两手扒在脸上,大概是想像小时候一样,冲我做个鬼脸。
但动作做到一半,她眉头先蹙下来,她看着我,突然捂住脸哭出声。
你去哪里了,我找了你好久,爸爸妈妈也好想你,这么多年我都要疯了,你怎么样,怎么变得这么憔悴,妹妹,妹妹,小鸢……
我张了张嘴,哑口无声。
我一直以为她过得很好。
没有我,她应该过得很好才对。
我曾想过,如果再见到南钎,我会和她说什么。
姐姐,我还是很讨厌你。姐姐,都怪你当时要欺负我。姐姐,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,我要睡着了啊。
是这些话吗?好像不是。
我牵起她的手,很用力地和她十指紧扣。
我和她说。
姐姐,这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。();